又是被儀式與教會瑣事佔據的一天。
聖頭痛欲裂地按著太陽穴,回想著今日的時光盡數浪費在那些無謂之事上 — — 先是無聊又繁瑣的儀式,結束後還被保守派貴族糾纏,就他和翼姬公開戀情一事發表了長達萬字的道德綁架與情緒勒索。
聖一如既往地左耳進、右耳出,但時間久了仍難掩疲憊。
作為聖王,他深知自己必須以完美姿態出席各項神聖儀式,這不僅是責任,更關乎威信的樹立。然而,這樣的身分束縛讓他倍感困擾,最近尤甚。
局勢因亞德的存在變得更加複雜。神族本位主義的保守派對這個擁有神族與魔族混血的「聖王兄弟」相當不滿。然而,正是這樣的血統背景,反而讓亞德自然地凝聚了神族以外的光聖教信徒,特別是混血者與魔族。
雖然保守派把持著高層要職,但改革派在數量上佔據優勢,且更為積極、熱情並團結。這種微妙的勢力平衡,讓雙方都不敢輕舉妄動。
某個午後,在莊園的露台上,聖看著坐在身旁的亞德,注意到他的頭髮已經長到能夠紮起來的長度,兩人的輪廓愈發相似。這個發現讓他靈光乍現。
「你能夠用神聖魔法,對聖歌感興趣嗎?」
「以前學過一點。」
於是,聖開始教導亞德神聖儀式的流程與聖歌。出乎意料的是,亞德不僅學習速度驚人,歌聲雖不出色,但在節拍上卻意外地準確,與不善劍術又經常走音的聖形成鮮明對比。
於是,聖開始教導亞德神聖儀式的流程與聖歌。出乎意料的是,亞德不僅學習速度驚人,歌聲雖然並不出色但至少在節拍上 ,跟不善長劍術也經常走音的聖完全不同。
「我本來以為我們擁有相同靈魂,應該也有一樣的天賦,」聖靠在欄杆上說道,「看起來還是有差。」
「比如說什麼?」亞德放下手中的聖歌集。
「唱歌方面。」聖走近幾步,仔細端詳著亞德的臉,「話說你頭髮變長不少啊……你還有變換髮色的藥嗎?」
亞德思索片刻:「如果有需要,可以請琉璃調配,她的藥草學課程有教這個,只是維持時間不夠長。」他頓了頓,「雖然也可以用魔法,但醫師叫我儘量避免使用魔法。怎麼了?」
「儀式上要用大範圍的魔法,」聖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「萬一有什麼意外,可能需要幫忙。」
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
「你也知道,教會的保守派一直對我很有意見。他們之前讓我跟翼姬沒辦法在交際課上練習。我猜,他們之後多半想讓我在儀式上失敗,以降低聖王的威信。」
「降低聖王的威信,幾乎等於降低教會在信徒中的評價,他們不至於冒這種風險吧?」
聖表示認同,「說得也是,或許是我太擔心了。」他指了指亞德手上的聖歌集,「聖歌集本身就是一本神聖魔法的入門書,不需要歌曲也能夠使用大範圍的魔法。就像這樣。」
聖輕輕抬起手,大範圍的光雨在莊園附近緩緩落下,將即將入冬的水之都襯托得格外神聖。
帶著神聖氣息的魔力溫柔地包裹著整座莊園,落在草地上,讓開放的花朵更加燦爛、枯萎的花朵重燃生機。
「真漂亮!」
「我本來想讓翼姬看的,結果被那些老頭子浪費一堆時間,差點連挑禮服的時間都沒有。」聖趴在欄杆上,一臉倦怠,「如果不是因為光聖皇對我有恩,我才不會淌這渾水。每天都想把那堆無聊的老頭子全部殺光,把有用的人上來。」
「……千萬不要這麼做。」
「我之前向女神祈禱,她也是這麼回應的,」聖煩躁地抓著頭,柔順的金髮被抓得一團亂,「還要我等待時機,說會得到有力的幫手。所謂的時機到底是什麼時候?」
亞德看不下去,伸手幫他理順凌亂的髮絲。聖懶洋洋地靠在圍欄上吹著風,像隻倦怠的貓,毫無形象地打著哈欠。
下一刻,他突然怔住了 — — 一股強大的神聖之力在身邊湧現,緊接著,細密的光雨在莊園內輕盈地落下,溫柔地拂過他的手背、臉頰,宛如女神的恩澤。亞德正一手握著聖歌集,低聲用古代神族語吟唱著古老的詩歌。
聖不可思議地抓著亞德:「你成功了!」
「什麼成功?」亞德還在狀況外,直到他抬起頭的瞬間,歌聲與神力逸去,徒留人們在遠方讚嘆與朝拜。
「你剛剛成功使用的就是神聖之雨。那是新年儀式上需要的大範圍祝福魔法,」聖頓了頓,「只有女神大人鍾愛的代行者,才會賜與光明之雨的權責。」
亞德愣愣的,「聽起來很了不起。」
「技術上來說,」聖重重一拍亞德的肩膀,「你也是半個聖王了。」
亞德苦笑:「有黑髮的聖王存在嗎?」
「會有的。魔族的聖女也是黑髮,同時受到光與闇青睞的人雖少,但並非不存在。」聖低聲喃喃自語,「我很好奇,你到底能夠用什麼程度的神聖魔法。」
亞德笑道:「我也很想知道。」
兩人一拍即合,興致勃勃地在聖典上尋找各式魔法。
出乎意料的是,亞德在魔法上原本就已經頗有天賦,在聖王專用的神聖魔法上面更可說是天賦異稟,幾乎一學就會。
諮詢由希並得到許可後,一時興起的魔法課變成固定的練習,就連翼姬也讚嘆於亞德的學習能力。
當時的他們都沒有意識到,亞德意外掌握的能力,正是聖苦苦等待的「女神的祝福」 。